主题: 深圳汉人罚22万延边朝鲜族奖5万
2012-12-27 13:50:52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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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英九:无法承认“民国大陆领土”存另一国家
来源:中国经营网 时间: 2012-12-27 11:40 作者: 字体:大 中 小
马英九还说,法理上无法承认在“中华民国”的大陆领土上还有另一国家的存在,但事实上却不能否认……   【中国经营网综合报道】据环球网报道,马英九26日说,从他上任以来不断重申“中华民国宪法”地位的认知,两岸不是“国与国”的关系,“它是一种特殊的关系”。



  马英九还说,“法理上无法承认在‘中华民国’的大陆领土上还有另一国家的存在”,但事实上却不能否认在大陆有一个统治当局行使治权,“如果没有这样的一个认知,我们如何能够推动两岸关系?”

  据台湾媒体报道,台“行政院”昨天核定,“国防部”新组织将于明年元月1日施行。新组织大为精简,裁撤“联勤司令部”,缩小“宪兵司令部”及“后备司令部”,改为“指挥部”,精简50位将军职缺,参谋总长由四星上将调为三星上将。

  据报道,“行政院”相关官员表示,现任参谋总长林镇夷在新组织施行后,确定不会再延任。新任参谋总长人选,军方内部盛传,空军司令严明二级上将呼声最高。
2012-12-27 13:56:41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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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瑞敏喜欢说,现在是管理3.0时代。管理1.0对应着科学管理和科层制,这个时代的代表是福特的流水线。管理2.0并没有对1.0进行本质的突破,只不过在1.0基础上加上了很多流行的概念,这个时代的代表是丰田的精益生产。

管理由1.0时代、2.0时代而进入3.0时代,企业组织应该是一个网络组织。为什么是一个网络组织呢?因为市场是一个网络,企业网络和市场的大网络应该融合在一起。张瑞敏先将海尔的组织结构由传统的“正三角”颠覆为“倒三角”,把八万多员工变成了两千多个自主经营体。这一改变,打破了原来学习日本企业所建立的事业部制,其本质是打破传统的层级结构,让所有人都面向市场。海尔将此称之为“全员契约”,因为“每一个员工都明确自己的客户,都为自己的客户创造价值”。

管理的目的由此从“做大”、“做强”转变为“做活”,为的是打造一种可以自驱动、自运转的自组织。我将海尔的新模式称为“自主经营体的联合体”。现在,张瑞敏正在规划的是,建立了自主经营体乃至拥有决策权、用人权和分配权的“小微公司”之后,如何把它们连接成一个网状组织。用张瑞敏的话讲,“最后形成的这种企业,其实是和用户签订契约,但是把内部扁平到不能再扁平了,大家都压到一块去了”。



胡:跟您又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,不知道这一段时间里,海尔在做人单合一双赢、包括自主经营体方面又有什么新的进展,或者您又提出了什么新的目标?

张:我们现在在推进的就是从正三角到倒三角,倒三角再进一步就是想把它织成一张网,这个是最难的,而且是一个新的槛。如果从最简单的方面来讲,等于你原来是一个个的部门,现在变成一张网了,变成一个个的节点。这个节点是最现实的,这边变成了10个节点,那边10个节点只需要10个人,可能原来有100个人,100个人变成10个人,这个现在非常困难。谁愿意下来呢?

第一你这个操作必须非常公平,这是我们追求的一个机会公平,但是操作不当就会出事,而且它牵涉的不是普通工人,工作量很大。



胡:这个主要涉及的是管理人员吗?

张:原来管理人员管的是什么什么职能,等于是监管的,现在职能要融合到一起,你的单是什么,你的价值是什么,这个就很难了。管理人员到底能提供什么资源?你提供不了资源,就没有存在的必要。比如说设计者,你不能说我提供一个设计方案,我提供一个新产品,这是没有用的,你必须在互联网上先有用户要了,这才算有价值,那你才能出单。这和过去的理念完全不一样,所以这个节点就不是过去那种部门的概念了,真正像一张网一样。这一个个的节点互相都连在一起,而且它的终级目标都是完全一样的。

最后形成的这种企业,其实是和用户签订契约,但是把内部扁平到不能再扁平了,大家都压到一块去了。



胡:现在海尔提出来节点图、节点机制这些东西,它和契约之间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?

张:最后到了契约那一步,其实变成了人和单的契约,为了实现一个人和用户的契约,内部支持的人也要加入到节点当中去,这就变成一个自组织所要达到的那个结果,就是正反馈循环,就是变成人单的自推动循环。这个单要求很高,那么那个人呢,就要求得到更高的人,更高的人把这个单的结果打造得更高,他要达不到,这个单就去寻求更高的人……如果变成这么一个机制的话,你就不可能是原来那种概念,说我的研发人员就是这些人,我的财务部门、人事部门等等就是这些人,根本不是,必须彻底开放。

倒不是说一定要减去那么些人,而是很多业务变成开放的,就不一定由内部来干了,变成一种外包。



胡:这个节点可能就消失了。

张:所以我们在国际市场上提倡做光杆司令,一个人可以整合很多资源。你看刁云峰(海尔国际商社负责人)那里,目前差不多等于一个人的销售收入是1.5亿。80个人销售120亿,那正好是每人1.5亿。

做得比较好的,比如加勒比海地区经营体,主要是做解决方案,比如说政府一类的大单子,它拿着当地用户的需求,就能算出来我能挣多少钱,拿着算赢的价值去整合。它的客户经理是在国际组织的一个专家。它也需要有一些一流的供应商,像UPS等。它因为这个项目而成立一个无边界的组织,它们之间是契约关系,大家事先算赢,预酬也就预好了,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标准,我们能分享到多少,这样这个资源会给它创造更大的价值。

关键是对接,对接合适了就可以。你这次对接是这样的,下次还可以寻求更好的,不是一次就死住了。



胡:那这个节点本身,就是海尔现在在推进的小微公司吗?小微公司连接起来成为一个网状组织。

张:这张网的目的应该是动态的,因为用户的需求是动态的。如果单独一个小微公司也可以,但是用户的需求,需要你有很多的触角去了解它,单独一个小微公司肯定是不行的。

和美国晨星公司交流的时候,他们说自己像一张蜘蛛网一样,蜘蛛网有自我修复的能力,这个丝断了,有蜘蛛马上会过来织它。我说海尔应该像一个雷达网,不断捕捉隐形的看不见的东西。



胡:但是有一个问题在于,因为你原来企业本身有历史的演进,前面是个科层制的公司,导致不是所有的节点都是平等的,说句不好听的话,有一些节点比另外的节点更平等。如果都变成平等的节点以后,所有的这些干部怎么办呢?

张:这是最难办的一件事。干部就是有那么一个职位,他自己也感到,我有比你更高的职位,我有比你更高的薪酬,但是现在肯定是,各自只是论谁的用户资源更大,你又是谁的用户资源。薪酬肯定是根据你的用户资源和你的用户价值。我们真是想,像德鲁克所说的那样,传统的管理人员是拥有下属的人,现在应该是拥有成果的人。它也有不同,但这个不同是跟各自的成果有关。

你提的问题,现在我们没有答案,也可以说正在做。原来国际咨询公司帮我们搞的什么七级八级的级别,现在我们正在取消它,这个取消会遇到很大的问题。原来那个级别是固化的,对应的级别补贴,一套薪酬体系,弄得非常细,干部觉得很清晰很简单。现在要全部取消,肯定会引起争论。



胡:那你这个取消涉及到的人员有多少呢?能影响到几千人还是几百人?

张:几千人还要多。整个集团,七级5681个,八级1141个,九级以上是320个。不用多了,就说九级那些官就挺大的了,九级以上这300多就不怎么好处理,七级5000多,弄不好就形成一种地震了。



胡:这个是从人上来讲。从架构上说,因为您提出自主经营体模式,海尔有了三级经营体,终端是一级,在城市,一个社区就是一个经营体,在农村,一个县就是一个经营体。原来的中间层级全部取消,变成资源支持平台,也就是二级经营体。三级则是战略平台,解决内部的协同和发现市场新机会。搞网状组织,我觉得最主要的威胁来自于二级经营体。将来海尔所有的二级经营体难道就会彻底消失吗?

张:我们希望逐渐融进去了,变成一个个的节点,不应该再有二级经营体。



胡:二级下沉到一级经营体?

张:对。一级和二级结到一起去了,换句话说就是它单酬合一了。我和你融到一起,如果一级这个地方没有挣到钱,二级的工资就没有来源了。这个东西很难变革,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,原来的二级是单酬两条线,你说这里有个单,但是最后他的薪酬并不是一级可以给他,而是他的主管给他。他给一级提供了很多的资源,一级通过这些资源已经产生了很多效应,因此他的主管就给他钱。而他的主管的钱是从哪来的呢?是从一线那个地方依次划拨的。

现在逐渐要改到大家超利分成,如果超不了利,你就没有分成。有些资源如果从社会上可以得到,我就不要你了,我们也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比方说像有的小微公司,它说我找一个社会上的财务来提供帮助,一个月可能几百块就可以。我为什么要找本公司的财务呢?



胡:就是那种外包服务。

张:这真正是科斯定律讲的企业的边界了。我自己干不如别人干合算的话,我就不干了嘛。



胡:你这样做,最后实质的结果,就是中层经理人这个阶层整个被消灭了。

张:整个应该是这样。



胡:这个其实是一个特别大的变更。

张:所以谨慎就在这里,颠覆可以,不能颠倒,不能一下子倒掉了。我们现在做的始终就存在这种风险。



胡:是不是可以说,原来在推行整个新的自主经营体实践的时候,在二级这个地方遇到比较大的阻力?

张:不是阻力,根本就动不了,因为它表面上说是变成倒三角了,但是实际上很多东西是换汤不换药。二级存在在这里,你没法再往下进展下去了。



胡:但是我觉得这里有一个悖论,因为你从上面的决定来讲,要把整个企业从正三角变成倒三角;但是你把企业从正三角变成倒三角的时候,你需要某种力量去推这种事情对不对?你说我要把企业变成扁平化,但是我需要有某种整合力量把企业从不扁平状态铲成扁平状态,那你还要依靠这些人做某些事情,这些人又是被革命的对象,这不是一个悖论吗?

张:本身这个就是韦伯所说的官僚制,它就是这么个问题。这种官僚制,第一它是国家稳定的力量,第二它是国家变革的阻力。国家想稳定要依靠它,但是你想变革,又没法去掉它。所以文化大革命就是这样,你把官僚都踢掉了,但是国家不稳定了,国家乱了。



胡:它是内在的悖论。

张:你要是停留在这上面,这个问题是无解,但是怎么解呢?很简单,就是大家都面对用户,这个问题就解决了。我给你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,我们对用户承诺的那个“24小时限时达,超时即免单”。好了,就围着这个,这一圈人都动起来了,你不用再扯皮了。原来说我内部定的规则,送不到,给扣分什么的,什么办法都不灵。现在这个灵了,为什么呢?所有的人都是责任人,都是利益相关方了,对不起,如果埋单的话谁想承担?谁都不想承担,因此你必须协同,这是唯一可以解决的办法。国家也是一样,国家叫老百姓监督,你把老百姓弄到一边去了,然后你内部官僚制,怎么办都没法办。什么老虎可以拔自己的毛?
2012-12-27 13:58:00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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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官僚制,第一它是国家稳定的力量,第二它是国家变革的阻力。国家想稳定要依靠它,但是你想变革,又没法去掉它。所以文化大革命就是这样,你把官僚都踢掉了,但是国家不稳定了,国家乱了。

国家也是一样,国家叫老百姓监督,你把老百姓弄到一边去了,然后你内部官僚制,怎么办都没法办。什么老虎可以拔自己的毛?
2012-12-27 14:00:21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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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读托克维尔
作者: 朱学勤
2012-12-13 13:16:04 来源:南方周末
标签法国大革命托克维尔
托克维尔《旧制度与大革命》,咸丰年间的一本古史,距今一百五十年,而且是洋古,怎么会引起中国人如此热议?看来还是革命与改革的老问题,让人欢喜让人愁。

自从李泽厚提出“告别革命”,一纸风行,跟进者众。能否像他那样“告别革命”?托克维尔不这样看。他不是王党,而是自由派贵族,这一派人最为可贵的不是贵族出身,恰恰相反,不因家世遭毁而一概反对革命。他告诉我们的是,1789年革命初起,确实有值得同情的理由,只是后来越搞越大,搞得人人自危,这才应该反对,应该检讨。他维护的是“小革命”,抵制的是“大革命”,尤其反对“革‘革命’的命”。如果放在20世纪,他一定会否定“十月革命”革“二月革命”,也反对1927年“国民大革命”革“1911年辛亥民国”的命。

革命可以分析为多个版本。如果局限于政治领域,或可称为“小革命”1.0,这样的革命不伤害社会,正好与教科书所言相反,应称“好得很”;如扩大为社会改造,则可称“中革命”2.0,开始向反面走,必须防范;再扩大,再持续,深入精神文化领域,不仅改造社会,还要改造人性,那就“糟得很”,只能称“大革命”3.0,那才是要告别,而且要反对。武昌起义第二年,黄兴回湖南与家乡父老议论,曾说到辛亥革命是革腐恶政府的命,万不能延及乡间社会,谁若这样干,谁就是罪人。这样的立场,与托克维尔庶几相通。

鲁迅曾贬损辛亥革命是“城头变幻大王旗”,是“绍兴城内虚无党的把戏”。按他所期盼,只能从绍兴城头一路“革”下去,先改造鲁镇、未庄,再改造吴妈、阿Q的“灵魂”,所谓“树人”,那就很危险。中国“五四”以来的革命观,在很大程度上是有鲁迅这样的文人参与塑造,他们难耐1.0,呼唤2.0,直至3.0落地,首先送去“改造”的不是吴妈,而是他的追随者胡风。

托克维尔认为,危机多半发生在改革中途,而且是经济繁荣年代,这就颠覆了中国人此前一个革命观:哪里有压迫,哪里有反抗,压迫越深,反抗越烈。革命其实很“势利”,弹簧压得最紧,未必有反抗,一旦走向改革,弹簧松,社会则爆发报复性反弹,大规模抗议多半就发生在这时。这话说得很难听,有点像任志强说房产——“话糙理不糙”。但是,能否将这一逻辑再向前推一步,干脆说早知如此,那还不如不改革?或者更“糙”一把:我们就是不改革,你们又能怎么样?

如果这样读托克维尔,那就读岔了。他确实说过上述不利于革命的话。但他更为犀利的分析是在下一步:

改革一旦发生,万万不能停顿。法国革命之所以从1.0走向3.0,原因之一就在于已经改革的那一部分,使得尚未触动的这一部分变得更为丑陋,此前尚能忍受,此时已不能忍受!验之于辛亥革命前,清末改革不可谓无诚意,不可谓不“俯允民情”,最后却是被核心深处的那把老算盘绊倒:1909年推出“皇族内阁”,名单一公布,舆论大哗,这才逼反了立宪党人,这才有1912年清室逊位。改革既已发生,从此就意味着与革命赛跑。不能改革到一半,摸到一块最大石头搂在怀里不动弹,那就只能让后面的革命赶上来扑倒——千夫所指,焉能不倒?
2012-12-27 14:01:04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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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克维尔认为,危机多半发生在改革中途,而且是经济繁荣年代,这就颠覆了中国人此前一个革命观:哪里有压迫,哪里有反抗,压迫越深,反抗越烈。革命其实很“势利”,弹簧压得最紧,未必有反抗,一旦走向改革,弹簧松,社会则爆发报复性反弹,大规模抗议多半就发生在这时。
2012-12-27 14:02:11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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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托克维尔线”——朱学勤谈《旧制度与大革命》之二
作者: 朱学勤
2012-12-27 10:40:42 来源:南方周末
标签托克维尔旧制度与大革命法国大革命




(向春/图)

大革命表面上是摧毁中央集权的官僚制度,但革命不仅没有打断这一过程,反而是以表面摧毁的方式最终完成了这一历史过程。

一个民族的大多人若被隔绝在政治之外,信息不对称,一旦“参与爆炸”,报复性反弹,就又会造成大革命3.0的状态。

什么是自由派贵族

前面说过,托克维尔出身于自由派贵族,他们最可贵的不是贵族身份,而是不因自己家世被毁痛诋革命,一股脑儿“告别革命”。托克维尔幼年影响来自他的母系,尤其是他母亲的祖父——马勒·施尔博,曾出资赞助启蒙运动、百科全书出版事业。法国走向大革命3.0恐怖,议会审判路易十六,群言汹汹,只有这位自由派老贵族挺身而出,为落难国王担任辩护律师,他本人也因此被送上断头台。老贵族慷慨留言:“我在国王面前为人民辩护,我在人民面前为国王辩护!”

托克维尔曾回忆幼时家庭氛围,合家吟唱缅怀国王从容赴死的歌曲,黯然落泪。他父母也曾双双下狱,被判死刑。幸亏发生“热月政变”,热月党人“落实政策”,社会还俗,父母出狱,断头台下捡回性命。托氏家族还有一个远亲夏多布里昂,是法国文学史上以伤感著名的浪漫主义代表人物,也是自由派贵族。成年以后,托克维尔继承了先辈内在的精神风骨,但公开拒绝继承贵族的世袭名衔,以自由主义视角总结法国革命成败教训,超越家族得失,视野开阔,独成一家,其成就超过同时代研究法国大革命、发明“阶级斗争历史观”并被马克思引用的另一位史学家——基佐。

革命后,另有一位自由派则贡献了另一警世名言,一头一尾,交相辉映,照亮当中那段革命1.0到3.0的幽暗隧道:1815年欧洲第七次反法同盟最终战胜拿破仑,奥地利首相梅特涅在维也纳召集欧洲和会,王党归来,弹冠相庆,舞会通宵达旦,数月不散。一位自由派贵族冲进舞厅,怒喝王党狂欢——“你们什么都没有忘记,你们什么都没有学会!”

遍读大革命史,我找不到能有比这两句名言更凸显自由派贵族内在风骨的史迹。这是真正的“穿越”,穿越二百年时空,直落当下时代。想想我们经历的“热月事变”,想想我们的幼稚狂欢,我们有没有这样的知识分子,能超越一己、一族乃至一个阶级在上一时代的得失,具有如此清醒如此穿透的历史意识?

托克维尔本人做过多年国会议员,当过卡芬雅克政府的外交部长,在政界有亲身阅历。这样的经历没有局限住他的思想,反而磨砺他的历史观察力。《旧制度与大革命》最为精彩的章节第三编第一章,谈文人为何在法国担当社会动员,乃至直接出任议会领袖,“文学化”的领袖集团给革命造成何种后果,即因为他在政界内部曾有亲力亲为之阅历,如鱼饮水,冷暖自知。当然,大革命的文学化政治性格首先应归咎于路易十四时代的长期专制,禁绝知识分子的知情与参与,一旦崩盘,“参与爆炸”,这才造成不懂政治却又具备文学煽情力的文人冲上第一线,充当“广场政治第一提琴手”。

李慎之临终前曾有类似观察,曾对我说:“在中国能看得懂这种政治,能负责任地发言,非得在如此政府里当过部级干部以上。”这话也是话糙理不糙。李慎之反民主,有精英倾向?不是的。这是因为政治生活还处于制度化程度低、信息不对称、社会大众包括文人知情权很不够的初级状态,要从根本上消解托克维尔所说的那一消极后果,首先是要根本改变这一状态。

而在此之前,它的具体运作在外面看不清楚,至多只能模糊感觉它的“潜规则”,你要身历其境,在里面摸爬滚打过,才知道它的强势在哪里,短板在哪里,才能够切中肯綮,说到要害。

反过来说,具有这等经历的人,有几个能像托克维尔那样正面使用这些从政经历,公开地说,大胆地说,负责任地说?

这也是托克维尔曾看到,当下很多人最担心的地方:一个民族的大多人若被隔绝在政治之外,信息不对称,一旦“参与爆炸”,报复性反弹,就又会造成大革命3.0的状态。托克维尔当年为何发愤著述?初衷就在这里。

五十年外翻新篇——托克维尔其书

托克维尔是当过部长的人,却是一个脑袋指挥屁股的部长,是一个真正懂得这种政治,却又让全民族分享他政治经验的部长。李慎之也担任过部级官员,他戏称自己是“学官”——胡乔木曾提议他任某部级机关首脑,他坚辞不就,胡才改任他为社科院副院长,一个学术机关的“部长”,他自称“学官”还能当,也愿意当。但他并未因部长俸禄而局限,颇有托克维尔曾祖辈那个自由派老贵族的风范。

托克维尔与李慎之这样的“部长”,不是屁股指挥脑袋,而是反过来,一旦提笔写历史,就可能超越我们这些以历史学为职业的人,成为教授的教授,历史学家的历史学家。他们才是真正的爱国者,是对自己生身之民族敢负责任、能担大任的人。

中国有史家断言,五十年的历史不能写,不可写。这一说自有其无奈,有合理性,但也有局限性。而托克维尔恰恰认为,五十年内外的历史最值得写,也最应该写:

我写这本书的时候,离大革命已经相当远,使我们只是轻微地感受那种令革命参与者目眩的激情。那些激情到了我们这一代基本褪完,同时又相当近,使我们能够深入到指引大革命的精神中去理解。

后代人写历史,史料占有比我们强,冷静客观也比我们强,但有一条致命短肋:离这个时代过远,已感觉不到这个时代的精神氛围,没有现场感。只根据书面史料写出来的东西,哪怕再丰富,“纸上得来终觉浅”,首先就是“隔”,会发生另一种主观,另一种扭曲。

其实中国的史学传统并不排斥当代人写当代史,甚至,中国史学的伟大传统就是从司马迁写当代史开始。为此,司马迁个人身受“腐刑”,付出惨烈代价。千年之后,我们才可能读到《史记》——“无韵之离骚,史家之绝唱”。

司马迁和托克维尔的著述成功,都证明历史写作的最佳时间,可能就是在距离那一时代五十年左右的间隔?近了不行,激情与利害得失尚未过滤;远了也不行,没有“在场感”,即使写成一部《哈姆雷特》,也可能是“有哈姆雷特,却没有丹麦王子”。

放到当下,离我们50年最重大的历史事件是什么?“文革”。为什么会发生“文革”?制度性原因是什么?又怎么逼出一个180度的掉头大转弯——改革?“文革”和改革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历史单元,它们之间有没有联系?

历史以否定的形式焊接在一起——“托克维尔线”

这就说到托克维尔此书给我们的一个重要启示:历史是以否定的方式,将前后两个貌似相反的时代焊接在一起。大革命表面上是摧毁中央集权的官僚制度,但在托克维尔看来,官僚制度在大革命前已经开始,革命不仅没有打断这一过程,反而是以表面摧毁的方式最终完成了这一历史过程。托克维尔在这本书的序言里特别交代:

我不仅看到了大革命最早的努力这一秘密,也看到了它对最终结果的期望。——几年过后,在1789年消失的、旧制度下的法律和政治惯例又出现了,就像一条河变成暗河没多远,水流就又出现,然后用老水冲刷新鞋一样。

这是一条奇怪的历史曲线,在其他国家其他时代曾多次发生,我们或可称之为“托克维尔线”?回首中国人自己经历的“文革”、改革,可以检验“托克维尔线”是否存在。

托克维尔的思想贡献当然也不限于这一“曲线”。他也有可以商量可以讨论的盲点,但他确实占有近代思想史上很多个第一:

第一次揭示如巴黎那样将一国首都建成三中心重叠之超大模式,是自掘坟墓;第一次揭示专制制度要么造成公众冷漠,要么造成文学化广场政治;他第一次警示改革与革命的不解之缘,改革一旦启动,万不能中途停顿;

甚至第一次正面论述共和与民主的紧张,民主与自由的冲突,以至史家评述他虽然是近代人物,却具有现代思想性格。

所有这些,对我们走好前面的历史行程不无裨益。时间所限,最后只能说一说托克维尔与中国的缘分。

法国大革命在中国引起关注,康梁上书即已形成热点。从晚清到民国,每一次社会危机出现,有识、有忧之士即会想起大革命3.0,激进者为之辩护,自称为“革命派”,保守者为之警示,被称为“保皇派”,两种对立的历史叙述都是很早进入中国,如卢梭学说进入中国是在一个世纪之前,而严复1903年立刻做出反应,对之抨击,也有百年之久。直至2011年网络上的韩寒三篇博文引起轩然大波,也能看到大革命史的不同论述。

如此极端的大革命引进史、复述史,从一个侧面反映百年中国,始终处于两极摆荡,找不到一个长治久安的中点。无论是历史争议还是现实辩论,两造之间,独独缺少托克维尔这一节:维护小革命1.0,批判大革命3.0,既不能简单归之于“革命派”,也不能简单归之于“保皇派”。

“文革”中,也曾以法国革命前后的极端事件比附当时的群众运动,如称“第一张马克思主义大字报”为“新北京公社宣言”,称上海“一月革命”为“巴黎公社”。流风所及,以致1966年群众运动分裂,也出现“保皇派”这一大革命史特有的法国贬称。但那些对大革命史的理解,仅限于五四时期的片面颂扬。

其实,在革命与保皇两极之间,还有托克维尔这样的独立思想。 “俱往矣,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”。这是润之昔日豪情,抚今思昔,后一句似应改为:“想改革、忧革命,还看今朝”?无论如何,2012年一开始大家能读《旧制度与大革命》,就算是“盛世危言”,也比此前只读各种麻醉品好。这本身就是好消息,令人惊觉,也令人清醒。

(本文有删节,第一部分见南方周末2012年12月13日第31版。全文完)
2012-12-27 14:03:31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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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革一旦发生,万万不能停顿。
2012-12-27 14:12:18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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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

第一等级:教士。
第二等级:国王与贵族。
第三等级:资产阶级,
不入级:农民,手工业者,城市平民等

中国: D元,官僚,富人,不入级,普通平民

欧洲的中国,非常类似,要警醒,大动荡,大革命,大折腾

法国经济,集中在巴黎
中国经济,集中在北上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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